奚山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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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叶橙】 中篇武侠 长河落日圆(1)

叶橙在武林世界中的故事。
构思了很久,向大家保证越到后面越精彩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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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叶橙】 中篇武侠 长河落日圆(2)



(1)

初春,临安城南一隅中,半山医馆正享受着独属于它的僻静。


“公子,来了。可巧,昨日我刚向那山上的茶农讨了些新嫩的春茶。且稍坐,我去泡一杯来。”苏沐橙听闻渐近的脚步声,从石桌上厚重的医学古籍抬起头来,对着来人莞尔一笑。


来人也并不客气,道了声谢后坐下,眯着眼远望蒙着层雾气的青山,又随意翻阅了桌上的古籍,书页带着明媚阳光的温暖,空气中飘着几缕墨香及灰尘气。


但不久便被充满早春清新气息的茶香取代。


叶修拿着素净的白瓷杯,呷了一口,眉毛微弯,道:“初到此时,便想向姑娘的茶艺讨教一二,可惜至今也没有机会。”


苏沐橙端起自己的那杯,透过氤氲的水汽,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,忽又想起什么,便放下茶杯往里屋走去。片刻便回来,只是手上多了一个香袋。她递给叶修,说:“上次听你说夜晚常常坐在庭院,我想是不是睡眠不好的缘故,见你腰间挂着的香袋也已破旧,便自作主张帮你配了一方怡神的药方。若是有用,记得一周来换一次药。”


接过与自己腰间风格相近的香袋,叶修怔了怔,道:“劳烦姑娘费心了,那看来在下是不得不来定期换药了。”说着,便挂在了腰间。


苏沐橙见他并未取下原先的,心中了悟了几分,回应道:“不碍事,只是记得定期来换药。”


随后,两人心照不宣地保持了沉默。一个继续在阳光下阅读着陈旧的书籍,另一个则倚着门框,惺忪着有些倦怠的眼睛,凝望着远方。


晡时到了,叶修起身,一旁的姑娘正收拾着晒干的药草,见他将离开,也不挽留,只是笑着挥了挥手,说:“记得下周来换药。”


叶修点了点头,便负手离开了。夕阳将他颀长的身影映在石板路上。苏沐橙望着渐行渐远的背影,吸了吸鼻子,努力回忆着方才嗅到的淡淡气味。




再见他时,已是仲春时节,叶修穿着同上次一般的素色衣衫,只是稍显狼狈。依山而居的小医馆中,春花已成颓唐之势,庭院落了满地残花。苏沐橙正手执长扫帚,准备清扫,抬头时却看见三周不见的人正斜靠在门框笑,信步向他走去,用熟稔的语气笑道:“两次药没换,怎么,是打算我这次全加上吗?”


叶修没答,坐在石桌旁,拿出香袋,说:“这次是来向姑娘道别的。”


苏沐橙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,继而又淡笑道:“那看来我这次是真的要加很多了。”她垂下了头,脸上看不清表情,说:“只是公子右臂上的伤在离开前总要给我看看吧。”


叶修张了张口,抿唇不语。苏沐橙继续道:“你方才右臂放下香袋时动作略有凝滞,想必是受了伤。”


叶修叹了口气,说:“姑娘为何总是令我如此……”他顿了顿,没再说下去。


为何总是令我如此牵挂。


“如此什么?”苏沐橙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药材和一些医用器具,偏头问。


叶修忽地笑:“姑娘貌美,实在令在下倾倒。”


苏沐橙盯着他看了两眼,坐下,说:“胳膊伸出来。”


“这是箭伤。”苏沐橙若有所思,“你去洛州了?”


洛州乃当今南北朝之战中的兵家必争之地,战事紧急。


叶修默认不语,半晌后说:“自二十年前伪朝篡逆,自是南朝男儿,怎能不郁结心中,怎能不抱有收复失地,重回汴京之梦。男儿当披坚执锐,战死沙场,安能苟活于一隅,抱命于片刻安宁之中!”


接着,他听见她说:“既是行军,总要大夫吧。”她的笑颜映入眼帘,“你什么时候出发?”


“姑娘,你不必……”叶修急忙劝阻她。


“公子,我姓苏。”


叶修愣住了,绕是他料到眼前之人必非那寻常人家的子女,可忽然被告知了身份,仍免不了一时的震惊。


苏氏一脉,中原正统武林大家,风头一时无二,一“长河剑”冠居武林,其大当家与当时皇上也交情颇深。伪朝篡逆时,苏氏振臂一呼,群雄呼应,只可惜内贼告密,苏氏终免不了灭门之祸。只是万万没想到,竟还留下了这么一份血脉。还是个清秀可人的小姑娘。


“为什么告诉我?不怕我泄密吗?”


苏沐橙轻轻摇了摇头,故作轻松地说:“正好扯平了。这下有充分理由带上我了吧。”


叶修:“怎么突然说这些,你本可以置身事外。”


嘴角依旧是浅浅的笑,身边人缓缓说:“于我爹而言,能够为国牺牲,哪怕没担着个英雄的名号也是了无遗憾的,临别时也不忘告诫我一句‘我苏家儿女只需好好活着’。一路舍命护我的三当家在把我放在医馆门口后便因失血过多而亡。我不想负他之言,也就拜师学艺,寄居于这一角,竟也清净地过了十余年 这么久了,也差点就过惯了这样的日子,什么家仇国难也淡了,就算心中郁结尚有执念,也无从抱负。倒是公子今日你一来,倒是给了我这心中未熄灭的执念一个机会。”


叶修叹了口气,语气中有悔意,道:“姑娘当听从父亲之言。学医救人在这乱世中又何尝不是一条正道。”


“既然我坚持,公子也就别阻拦了。”苏沐橙起身,想继续未完成的清扫工作。


“也好,只是在这之前,我想先带姑娘见一个人。”


苏沐橙顿住,抬头,见叶修兀自笑得开心,满脸疑惑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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